第 11 节 骄纵成瘾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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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圈太子爷养了个金丝雀,宠得不行,带着到处炫耀。

可没想到,那姑娘竟在他头顶,种了片草原。

更让人跌破眼镜的是,太子爷竟然不计前嫌,低声下气地去酒店接她回家。

事情在圈子里传开后,太子爷发了好大一通脾气。

不为自己的委屈,只是为那姑娘的名声。

我坐在角落,默默红了眼。

我承认我羡慕了。

可谁知道有一天,太子爷突然发疯,堵住我的去路:

「我不想演了,你回到我身边好不好?我们不较劲了,我认输。」

可是我已经是你舅妈了啊。

1

宴会上,我正接受各方敬酒。

周盛忽然揽着一个娇滴滴的女孩闯进我的视线。

我表情一滞,很快又恢复如常。

助理低声说:「姐,等会儿还有个采访,该离开了。」

我扫了眼周盛所在的方向,「推了吧,我还想再待会儿。」

可后面两个小时,周盛始终没有过来和我打招呼。

哪怕不小心目光交汇,他也能冷淡移开,连基本的和平都不与我这个前女友维持。

我忽然觉得自己挺没劲的。

或许分手一年,一直胡思乱想,忘不掉放不下的,只有我吧。

2

中途去洗手间,不想却听到隔间传来暧昧的动静。

我脚下一顿,反应过来里面正在发生什么,慌张离开。

「周盛,这里不好。」

但很快,一道娇软不安的声音将我定在原地。

周盛?

我几乎疑心自己听错了。

敲门太尴尬,鬼使神差地,我竟然掏出手机,看了眼时间,等在了外面。

大概二十分钟后,门打开了。

周盛衣冠楚楚地走出来,身姿修长,气质矜贵。

若不是脖间的红,鬓角的汗,我真没办法把他往那样香艳放浪的情景里代入。

紧接着,女孩也出来了。

她就远没有周盛体面,一字肩拉得太下,春光大泄,短裙皱乱不堪。

嗯,像个被玩坏的娃娃。

「你还有这爱好?

「变态啊?」

他眯着狭长的眼睛,先发制人。

我掐灭手机,望向躲在他身后像只小兔子一样的女生,面无表情地回击:

「我就想看看,你有没有进步。

「结果显而易见,你不仅没有进步,还退步了不少。」

3

闹了这一出,宴会也就没有再待的必要。

车上,助理小心翼翼地问我:「姐,你没去采访,靳先生很生气,你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,解释一下。」

我沉吟了一会儿,「好。」

电话很快接通,那头的靳堂声音低沉温柔,并不见生气的痕迹。

我轻笑着说:「不好意思,今天放了你的鸽子。」

「能告诉我原因吗?」

「碰见周盛了,想多看两眼。」

小助理不可置信地瞥了我一眼,似乎在说,你怎么能在你的正牌老公面前说这样的话。

靳堂也沉默了几秒,但再开口,依然温柔。

让人猜不准他到底是介意还是不介意。

「南秋,今晚回家吗?」

「回。」

「好,那我煮个汤。等你回来喝。」

4

挂断电话后,我望着车外不断流逝的夜景发呆。

思绪毫无防备地被拉回一年前。

那天,周盛大半边脸全是擦伤,面容可怖,身上骑行服破烂不堪,血迹斑驳,但他却吊儿郎当地跨坐在摩托车上,嬉皮笑脸与我对峙。

「你别管那么宽,我就和哥们儿玩一玩,怕什么?这不还活着吗?」

我冷冷望着他,只觉心力交瘁。

姐弟恋的辛苦,在这一瞬间被无限放大。

我已经忘了他到底答应过我多少次戒掉飙车。

只知道无数次找不到他的时候,我都下意识往最坏的结果去担忧。

这样时时刻刻背负着另一个人的性命生活,太折磨人了。

而他的不在意成了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「周盛,我们分手吧。」

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我说了什么,不屑一笑:

「别闹了,我下次改好不好?」

说着,他又软了几分语调,喊我「姐姐」。

可那次让他失望了,我没有再被他蛊惑。

决绝转身,走了。

其实对比今天见到的周盛,他没骗我,他真改了。

起码看起来,像个靠谱沉稳的大人。

还知道用风流掩饰肮脏。

想到这里,我没来由笑了笑。

5

车子在别墅前停下,我看见了早早等在门口的靳堂。

白衬衣,黑长裤,姿态闲散,不急不躁,与昏黄灯光融为一体。

他总是这样,做得多,说得少,润物细无声。

可偏偏我不识好歹,他越这样,我越有压力,想远离。

可能受虐成瘾吧。

进到大厅,我刚脱下高跟鞋。

靳堂就蹲在地上,把毛茸茸的拖鞋放到了我脚边。

从我的角度看去,他眉骨高挑,睫毛浓密,下颌线流畅,白衬衣下的蝴蝶骨展翅欲飞。

明明每一处都很好看,也充满男性魅力。

可不知道为什么,我还是会忍不住觉得……他好像一条大狗啊。

就是那种长得特别凶悍,一看就血统高贵,但性子却特别黏人的哈士奇。

我心虚地移开目光,「谢谢。」

他站起身,往里走,似乎一点儿也没意识到我内心的阴暗。

「不要总说这两个字,我会伤心的。」

坐在餐桌等他给我盛排骨藕汤时,我望着他忙碌的背影,问:

「周盛找了个小姑娘,你见过吗?」

靳堂是周盛的亲舅舅。

分手后,周盛出国了,我都是通过靳堂了解他的动态。

但没想到,一来二去,我和靳堂会步入婚姻的殿堂。

那时,我需要一个有声望有能力的丈夫,帮我脱离家族的掌控。

然后靳堂就毛遂自荐了。

「没有。」

他端来汤,殷切地等我品尝。

我笑笑,没再问下去。

6

其实我很少回靳堂别墅的。

但没想到,事情就是那么凑巧。

刚躺下准备睡觉时,周盛给靳堂打来电话。

「我在楼下,开门,今晚要留宿。」

言简意赅,不给人拒绝的余地。

靳堂在我面前一直温温柔柔地,很少露出此时愠怒的表情。

见我直勾勾盯着他看,他低头遮掩了神色。

「放心,我会去给他开门的。」

「我不是在担心这个。」我解释。

他抬眼期待地看着我。

「你生气的样子,和周盛有些像。」

他脸一瞬间黑了下去,掀开被子,大步下楼。

我望着他背影,恶劣地想。

菩萨怒目,神祇思

凡。

禁忌就应该被打破,这才有成就感。

7

「周盛,你今天是特意带我来见家人的吗?会不会太仓促?」

没多久,我听见楼下响起一道女声。

他们进屋了。

「算是。」

周盛回道。

我望着天花板,忍不住勾唇笑了笑。

怎么算的呢?

我除了是家人,还是你前女友呢。

但最终我没有出门去惹这个不痛快。

靳堂也没跟他们耗太久,很快回到房间,和我继续之前被打断的事。

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盛他们就在隔壁的原因。

这次体验异常好。

从前的紧张和尴尬,都不见了。

取而代之的,是兴奋和刺激。

一夜好眠,第二天我醒得比较早。

整个人容光焕发,精力充沛。

下楼准备去做早餐时,却在旋转楼梯迎面碰到周盛带回来的那个女孩。

她不知道怎么想的,竟然裹着条浴巾在陌生男人家里闲逛。

露在外面的皮肤,青紫交错,红痕累累。

可见周盛的粗暴和狂野。

是故意跑出来炫耀的吗?

「呀,是你啊。」她惊喜地和我打招呼。

我挑眉,疑惑地嗯了一声。

是我怎么了,值得你发出这种酥麻的尾调?

「我是周盛的女朋友,我叫苏韵白。」

她笑得很可爱,可我爱不起来。

我点点头,偏过身子给她让路。

「让周盛给你买几件衣服吧,别太寒酸。」

话音刚落,周盛就从二楼疾跑下来,长臂一揽,把女孩搂在了怀里,呈保护者的姿态。

「纪南秋,你又想干什么?」

他同样围着浴巾,腹肌壁垒分明。

但他身上没有一丝女孩留下的痕迹。

我想了想,温声开口:「周盛啊,想吃什么早餐,舅妈给你做。」

8

周盛对于我这个舅妈的身份,并无意外,只是眼底的嘲弄和讽刺更鲜明浓厚了。

他什么话都没说,但那表情却仿佛说了一长串含妈量极高的国粹。

伪装的本领到底还是不够

。

我没来由觉得高兴,绕过他继续下楼。

「纪南秋,我家小姑娘喜欢吃小馄饨,我记得你有这手艺,别让我失望啊。」

以前在一起时,周盛很挑食,我听他妈妈说,他最爱吃他家保姆包的小馄饨,于是专门跑过去学习怎么调馅,怎么擀皮。

我虽然在家里不算得宠,但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女。

学完回来独自在家折腾时,各种意外接连发生,手指被切伤,脚背被掉落的刀背砸得瘀青等,好不容易才做好,厨房像打过仗一样。

但一切一切的辛苦,都在周盛的一声「媳妇儿,你真好。」中变得微不足道。

少年笑容飞扬灿烂,明明澈澈的瞳孔中倒映着脏兮兮的我。

那一刻,时间仿若静止,周遭一切都褪去色彩,只有他摄人心魂。

我不受控制但又心甘情愿地沉溺在他眼眸。

「哦。」

刚刚的好心情瞬间消散,我沉下脸,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
半个小时后,靳堂起床,从楼上下来。

头发用发胶打理过,黑色衬衫配西装裤,领子没有扣好,松松散散,露出锁骨下的小小红痕,平添欲色。身形高大,肩阔腿长,周身流淌着岁月沉淀后的成熟味道。

我将做好的三明治和热牛奶端到餐桌,招呼他过来吃,心里很清楚,他打扮得这么隆重,是为了针对谁。

毕竟以往,他都是吃完早饭才上去换衣服的,更不会把领子开得那么低。

靳堂绕到我身后,抱住我的腰,下颌抵在我的肩窝。

「怎么不多睡会儿?」

「我又不累。」我意有所指,靠在他怀里垂眼轻笑。

靳堂自然懂我的调戏,埋在我耳边低语隐晦情话。

只可惜这种难得一次的暧昧气氛很快被打破,周盛搂着苏韵白出现在我们面前。

「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?」

周盛扫了我们一眼,拉开餐桌前的座椅,等苏韵白坐下后,他指着餐桌上样式简陋的三明治问。

「小馄饨呢?」

我靠在靳堂怀里,心脏重重一缩,敛了笑容没有说话。

靳堂也没松开我的意思,越过我的肩膀,对上周盛的目光,淡淡开口:「这就是你的教养?」

我暗暗调整了一下呼吸,抬起头,夫唱妇随,「周盛,你确实没有礼貌。」

周盛似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,嘴角扬

起一抹清浅的弧度,双手按在苏韵白的双肩,轻轻揉捏。

「我就是心疼女朋友,看不得她受委屈,你们……呵,我没礼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,纪南秋,你今天才认识我吗?」

我刚想再怼,苏韵白忽然仰着小脸,委屈巴巴地看着周盛:「我不喜欢吃这些,我想吃小馄饨,你不是说姐姐做的小馄饨很好吃吗?我想吃。」

「你也配?」我气笑了,这两人脑子有病吗?

叫什么姐姐,清不清楚我的身份?

我是长辈。

我还是这个家的女主人。

找什么存在感,有得吃就算不错了。

「呵,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。」

周盛瞥了我一眼,语气嘲弄。

说完,拉起苏韵白,带着她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去,「她不识趣就算了,我带我宝贝回老宅吃,那里有人做的更好吃。」

这么多年,被周盛带回过老宅的,就只有我一个人。

现在要有第二个了。

关门声响起,室内安静下来。

我退出靳堂的怀抱,坐到餐桌前,慢条斯理地吃起三明治,眼眶有些热。

靳堂在我身旁坐下,刚想说什么,我冲他笑道:「我没事,总惦记他也不行啊,就让他跟别人走吧。」

靳堂将牛奶递给我:「我反正是要跟着你走的。」

9

今晚是一年一度的电影节开幕式,网友们都猜测我能拿下最佳女演员。

吃完早饭后,助理来接我,靳堂跟着我一起上车。

我有些疑惑,「你今天不去公司吗?」

他坐在位置上,身子向我探来,下巴抬起,脖颈绷得修长。

「老婆,领带歪了,你帮我重新系一下吧。」

小助理闻言,从副驾驶上回头,一脸姨母笑。

不知怎么地,我忽然有些不自在,耳根微微发烫。

但却没想过拒绝。

伸过手,扯住他的领带,垂眼,目光滑过他圆润的喉结,落在深蓝色领带上。

解开重系时,指尖不小心和他的肌肤相触,我听见了他吞咽口水的声音。

下意识抬眼望去,便撞进了他带着笑意的温柔眼眸。

我心神一晃,连忙低头,不敢再看。

等系好后,他低声道谢,声音带了几分哑,「谢谢老婆。」

我故作淡定地望向窗外,「你是打算陪我一起出席电影

节吗?不是不喜欢抛头露面吗?」

「我有邀请函,过去凑凑热闹,你要是不愿意和我同框,那我离你远点也行。」

结婚这么久,我从未在公开平台谈论过他,哪怕有记者把问题问到我脸上,我也只是淡淡回一句:「请关注我的作品,谢谢。」

今天如果他和我一起出现在会场,势必会引起记者的注意,从而大做文章。

我确实不太愿意。

可听到他这样以退为进的说法,不知为什么,我会有点愧疚,拒绝的话卡在喉咙说不出口。

下一秒,我问了一个我自己都很诧异的问题:「周盛带那女孩回老宅了,你不担心吗?」

车里安静下来,气氛变得怪异。

好一会儿,我才听到靳堂的回答:「关我屁事。」

我不再言语,戴上墨镜,遮掩了情绪。

车子在公司门口停下,靳堂先一步下车,然后冲我伸出手。

我想了想,将手递过去,弯腰钻出商务车。

公司周围长期潜伏着狗仔,这一幕很快就会出现在社交平台。

虽然我不太愿意,但今天的靳堂,似乎很想宣示主权。

我只能心照不宣地配合。

一如今天早上在周盛面前扮演亲热一样。

10

到公司后,我在化妆间做妆造,靳堂坐在一旁回复邮件。

工作人员很少见到幕后大股东,今天见到了,都格外谨慎,就怕犯错,落得个不好的印象。

气氛过于紧张,我忍不住提醒道:「靳总,我这里时间会很长,你可以去办公室等我。」

靳堂从电脑前抬起头,严厉的神色没能及时褪去,眉头皱起,眼眸中藏着威压。

看惯了他平日温言好语的样子,这副工作状态让我有一瞬间陌生。

「没……」

话说出口,他又改了主意,可能是猜到了我的心思。

「好,那我去办公室等你。」

他走之后,房间里的气氛总算活络了。

服装师拎着晚上出席要穿的衣服,问道:「姐,晚上靳总也去的话,你们俩要不要穿情侣装,也算个噱头了。」

我瞟了一眼她手上的旗袍,「西装暴徒配旗袍美人不是正好吗?不用特意准备了。」

房间所有人都默认晚上我要和靳堂一起走红毯。

毕竟靳堂投资了很多文娱产业,在娱乐圈很有话语权,能和他攀上

关系,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事情。

再者我是他的合法妻子,人尽皆知,一起出席活动,天经地义。

可对于我来说,他的光环太耀眼,一旦照在我身上,我所有努力都会被打上他的标签。

我很抗拒。

手机突然来了电话,拿起一看,竟然是周盛。

我犹豫了几秒,然后挂断。

过了一会儿,手机进来一条短信。

【好歹是你前男友,电话都不接?】

不是不想接,而是不敢接。

我掐灭手机,嘴角浮出一丝苦笑。

11

妆造完成后,我望着镜子里的人,十分满意。

鹅蛋脸,弯月眉,妆容精致,长及脚踝的米色刺绣旗袍掐出窈窕曲线,木簪松松挽就一个发髻,垂在额前的头发很好地修饰了脸型。

慵懒中又不失性感,清冷中夹带几分温柔。

而靳堂是十二分满意。

出发去会场的路上,他一直盯着我看。

我笑着打趣他别太着迷。

他却扮上了可怜:「真不想给别人看,要不我们回去吧?」

说话间,周盛的电话又进来了。

这次,他十分执拗,无论我挂断多少次,他都会再打过来。

到底还是怕他真有急事,我点了接通。

「纪南秋,你什么意思,为什么不让你男人回老宅,你知不知道我第一次带女朋友回家,他这个舅舅不到场,有多不尊重人?

「你故意的吧?

「我知道你什么意思,当初是你不珍惜我,现在跑来耍心机,太没风度了。」

他一句接一句质问,像连珠炮一样,把我轰蒙了。

靳堂注意到我的异常,用眼神询问我发生了什么。

我点开免提,沉声道:「周盛,你别太无理取闹,你想靳堂回去,就自己求他,别在这儿跟我玩道德绑架,我不吃这套。」

电话那边的人愣了愣,再开口时,有些被点破心思的羞恼:

「你不就是因为我爸妈不喜欢你了,所以才想挑拨我舅和我家的关系吗?但我警告你,今天这事,对我很重要,你收起你的歪心思,乖乖劝我舅回来。」

靳堂夺过电话,轻笑了两声后,才不徐不疾地说道:「你怎么和你舅妈说话呢?」

「我……」

周盛刚开口,就被靳堂打断,语气不容置疑,「道歉。」

周盛没回话,十几秒后,他挂断了电话。

靳堂把手机还给我,表情柔和下来,「小孩子不懂事,我代他道歉,再有下次,我去打断他的腿。」

我攥着手机,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回应。

「你真不回老宅?你姐会生气的吧?」

自从周盛妈妈知道是我主动提的分手后,就再没给过我好脸色。

等后来我和靳堂领了证,她更是对我深恶痛绝。

我不是没想解释,可看到她处处维护周盛的样子,我就什么都不想说了。

在她心里,她儿子没错,她弟弟也没错,从头到尾,错的都是我。

我水性杨花,我心机深沉,我不识好歹。

靳堂靠在座椅上,「不想回去。」

我张了张嘴,想劝又忍住了。

这事和我没关系,我插手倒显得圣母心了。

「今天这日子,对你很重要,我想陪你。」他说。

是啊,今天对我很重要。

12

车子慢慢悠悠开进会场,在红地毯前停下。

靳堂期待地望着我,小心翼翼地冲我伸出手。

我深呼一口气,舒缓紧张,而后轻轻开口:「靳堂,这段路我想自己走。」

他等了我一路,我也纠结了一路。

但最终我还是选了一个让他失望的答案。

他垂下眼睑,睫毛颤了颤,伸在半空的手慢慢落下。

我心里一涩,鬼使神差地抬起他下巴,弯腰轻啄了一下他的唇角。

「乖。」

说完,我抚平旗袍,示意司机开门,弯腰钻出车。

走上红毯的一瞬间,长枪短炮纷纷对准过来,镁光灯疯狂闪烁。

我挺直背脊,带着得体的笑容,一步一步往前。

签名,摆拍,每一个环节都娴熟于心,挑不出错。

但内心还是紧张的,只是已经懂得怎么藏怯了。

等坐进内场后,我才稍稍放松一点。

环视周围时,突然看到前方第一排的角落,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
是靳堂。

他没有在车里等我。

说不清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,反正就是没忍住多看了他两眼,紧张消散了不少。

13

许久之后,最佳女主角的奖项终于公布。

但不是我。

眼泪不受控

制地漫了上来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可还是得保持风度,对着摄像头微笑。

前方有一道视线穿越人群落在我身上,我察觉到,顺着方向望过去。

是靳堂。

他冲我笑了笑,用嘴型告诉我,「你最棒。」

我一次没看出来,他就又说了好几次。

看上去有些傻。

一滴热泪飞快坠落,我深吸一口气,对他点头微笑。

他这才放心地转过身继续看着台上。

但经过他这番安慰后,我觉得更委屈了。

这几年,我拼命拍戏,想要证明自己,是娱乐圈出了名的劳模,受伤了也不敢停歇,拿到剧本就一句一句台词地研究,对着镜子练习如何控制面部肌肉,去芸芸众生中找人物内心的逻辑。

能做的都做了,怎么就输给了一个刚刚崭露头角的新人呢。

后面半场,我整个人都有些恍惚,对着摄像头露出机械的笑容。

离场时,有人逆着人潮来到我身边,牵住了我的手。

「小秋。」

我仰着头看向他,眼圈一瞬间红了,心里生出一种冲到他怀里躲起来的冲动。

但我知道,我不能这么脆弱,路还长。

于是哽着喉咙,冲他笑道:「我没事,别担心。」

「我带你回家。」

他脱下外套,罩在我身上,牵着我的手,一往无前。

人声喧哗,灯光璀璨。

无数个精彩故事在身边演绎。

而我只跟着他的脚步就好。

有摄影机拍我。

他拿手挡住镜头。

呈保护的姿态。

14

回家的车上,我陷在座椅里,好半天都没缓过来。

靳堂的嘴一张一合,似乎说了很长一段话,可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

良久,他的身影慢慢靠过来。

我回过神,往旁边躲了一下。

「你早在今晚之前,就知道内幕了对吧?」

靳堂今天执着地要陪我就很奇怪,以往他都很尊重我的想法。

我不愿意的事情,他从不多勉强我。

「小秋。」

他坐回去,正色道:「你怪我没帮你吗?」

我哑然失笑。

这算默认了吧,他早就知道内幕。

真特么脏。

没有资本操控,还得不了

奖了?

「谢谢你没帮我。」

我拿过一旁的墨镜戴上,转过头去看窗外的景色。

小助理小心翼翼地扭过头,问:「姐,明天还有拍摄,你今晚可别多想,好好睡觉,不然影响状态。」

我嗯了一声。

之前网上我是最佳女主角呼声最高的候选人,如今落选,肯定会遭反噬,引来一批落井下石,幸灾乐祸的人。

到底还是让他们看了笑话。

想到这里,眼眶再度酸胀。

到靳堂家门口,我没有跟着他一起下车。

他看出我心情不好,没有多说,默默抱了我一下就走了。

回到只属于自己的房子时,我一下子松懈下来,甩掉高跟鞋,瘫坐在地上。

但不知道为什么,一直都很想落泪的我,此刻反而哭不出来了。

手机接连震了好几下。

我回过神来,点开查看。

没想到是周盛。

【纪南秋,娱乐圈好混吗?

【你当初要没和我分手,今晚这奖非你莫属,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,何至于便宜了别的女人。

【你家男人不给力啊,舍不得为你花钱。后悔吗?

【对了,我妈很喜欢我的女朋友,我这边很顺利,好遗憾你没能到场亲眼见证。】

视线定在屏幕上好几分钟,我才找回一点力气,颤抖着指尖,打下一句话。

【周盛,我不后悔。】

发送后,我点开他的资料,删除联系人。

分手之后,他从未找过我,再给我发消息,竟然是来看我笑话。

我对着黑暗中的某一处,笑出了声。

周盛,可笑的是你。

15

洗了个热水澡后,我穿着宽松的睡衣站在落地窗前,望着外面璀璨的霓虹灯,脑子里一帧一格地播放着往事。

那时初进娱乐圈,直来直去,不谙规则,经常得罪人。

一次偶然,认识了周盛。

传闻中几代人的资本为他铺路,一句话就能定人前程和生死的京圈太子爷。

我这种家里有几座工厂的富二代,在他面前,都是小门小户,不值一提。

那天,他只是简单搂了我一下,和我喝了一杯酒,就让参与游轮晚会的导演、制片人都过来和我搭话,邀请我试戏。

看我不顺眼的同行,也纷纷和我亲近,再不计较平日里的过节。

他太张狂,太不可一世。

是以后来确认关系后,我会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,经常会无意识把自己姿态放得很低。

明明没认识他之前,我是很自信的。

可爱却让我自卑不安,且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意识到自己的改变。

直到周盛要求我退出娱乐圈,不再演戏。他说娱乐圈脏,他不想我泡在一个大染缸里。我差一点就同意的时候,我才恍然大悟,我把自己的野心给弄丢了,只看得到周盛一个人。

那时,我就萌生了分手的冲动。

他骗我又去飙车那次,不过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爱意尚未泯灭,可前路已然无法同行。

他爱我,却不在乎我想要的是什么。

他爱我,却不为我克制自己的行为。

我爱他,却也受够了伏低做小,担惊受怕。

闹钟响起,该睡觉了。

我从回忆里抽身而出,去到房间。

自律是痛苦的,但也是自由的。

第二天早上再醒来,重新开机的手机上有九十六个未接电话。

大部分是周盛的,还有一些是陌生号码。

显然是周盛用别人手机打的。

我心里一惊,这人是疯了。

点开未读短信,也是周盛的。

【纪南秋,接电话。

【你是死了吗?

【算了,你死就死吧,和我也没什么关系,我就是好奇你哭没有,哭得丑不丑。】

隔了两个小时后,他又发来一条短信,也是最后一条。

【纪南秋,算你狠。】

我忍不住叹了口气,这人有病吧。

明明久别重逢时,他还装得高不可攀,好像前尘往事都已如云烟散尽一般。

16

上午有拍摄。

来到摄影棚时,我在过道里撞见了苏韵白。

看她的装扮,是某个戏的定妆照。

周盛真挺好笑的,不喜欢我在娱乐圈,可和我分手之后,竟然又找了个娱乐圈的。

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,要不是因为周盛,我连她名字都没听说过。

相视一笑算是打过了招呼,我继续工作,也没有多想。

但收工后,我在停车场等小助理下来的间隙,看到苏韵白钻进了一辆银灰色跑车。

而开车的那个男人,不是周盛。

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涌上心头,我打开手机的拍照功能,对着他们车尾拍了张照,而后拨通靳堂的电话。

对于要不要管这个闲事我很纠结,想让他这个亲舅舅定夺。

他得知事情经过后,沉默好一会儿,说:「小秋,周盛这次看起来挺认真的,我不想让他受伤,你把照片给我,我找人查一下。」

「好。」

照片发过去没多久,小助理上车了,我们又要去下一站忙碌。

但事情就是这么凑巧,晚上在临时休息的酒店里我又碰到了苏韵白。

她穿着一身白裙,看上去纯洁无害,而身旁的男人,走的是嘻哈路线,脏辫,大金链子,配破洞裤,很夸张。

两人卿卿我我,打打闹闹,很是亲密。

我动作敏捷地拉着化妆师和小助理退回拐弯处,探出头看清他们进了哪间房后才出来。

这下我算确认了,周盛是真被绿了。

小助理小声问我:「姐,你不会要管闲事吧?这种敏感时期,咱们可不能被狗仔拍到什么。」

我戳了一下她的额头,「这不是闲事,这是家事。」

我把预订的房间改在他们斜对面,让小助理趴在门口盯着他们的动向后,我给靳堂通风报信。

没多久靳堂就过来了。

我做贼一样给他开门。

他看着我摩拳擦掌的样子,有些无奈:「你兴奋什么?」

我挑眉,「匡扶正义,人人有责。」

靳堂今天穿了一身深色运动套装,戴了顶鸭舌帽,比穿西服时少了些正经,多了些活力。

口罩遮住下半边脸,只露出一双神采奕奕的眼眸。

我围着他转了一圈,打趣道:「你又没做见不得人的事,包成这样干吗?整得还以为你来私会情人的。」

他扯下口罩,苦笑:「人生头一次干这种事,想想都丢脸。」

所以把脸遮住吗?

我更想笑了。

「你查到对方身份了吗?」

他反应过来什么,连忙掏出手机,打开一个邮件。

「一直忙着开会,没来得及看呢。」

我刚凑过去,准备跟他一起看看,小助理忽然拿着手机过来找我,神色紧张。

「姐,徐姐的电话。」

徐姐是我的经纪人,主要负责帮我接活。

但我昨天刚错过最佳女主角,应该不会这么快就有什么好事找

上门,很有可能是不好的消息。

拿过手机一问,果然。

「营销号已经放出消息说那部剧换女主角了,肯定不会是空穴来风,咱们得找时间去拜访一下人家李导。」

徐姐有条不紊地说道。

「好,我听你安排。」

李导手上有个剧本,讲的是民国新女性自强不息,我很喜欢,徐姐也一直帮我争取。

但没想到,临门一脚有了变故。

打开徐姐给我发的链接,是一个娱乐营销号的主页。

最新一条说的就是李导筹备的电影,女主角已经确定,是个很有天赋的新人。

既然是新人,那就很明显不是我了。

「小秋。」

我正想事情,靳堂忽然喊我。

「周盛来了。」

我忍不住惊讶道:「你告诉他了?别打起来了。」

靳堂摇头:「我没说,静观其变吧,周盛他心气高,我们就别出去了,当不知道。」

我很赞同。

毕竟这事关男人的自尊。

而我和他的关系,又很敏感。

17

只是我们都没想到,周盛没自尊。

他敲开门后,搂着苏韵白就走了,什么事儿都没发生。

就好像是专门过来接她回家的。

我趴在门口的猫眼上,看得一脑袋问号。

「那小子什么来路?周盛就这么算了?」

靳堂把手机交给我自己看。

看完,我心凉了半截。

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,离谱到家了。

苏韵白纠缠的竟然是李导的儿子。

联想到白天摄影棚里苏韵白的扮相,她很有可能就是李导那部戏的女主角。

这……

靳堂看出我情绪不对劲,弯腰对上我的视线,关切道:「出什么事了?」

我讥笑道:「苏韵白把我想要的角色给睡没了。」

「我来解决,他们都用这种手段了,我身为你老公,帮你撑腰说几句,不算走后门。」

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

一直以来,我都不想用靳堂的资源,本来和他结婚,就已经享受了他的人脉和名声。

再让他为我操心,就更显得自己是关系户了。

那是我付出多少努力,都无法抵消的心虚。

或许是我矫情,想太多,不懂资源利

用。

但没办法,我就是计较这点儿尊严。

我想靳堂也是委屈的。

一直上赶着求我利用他。

他拍了拍我的脑袋,难掩失望,但还是体贴地转移了话题,不让我尴尬。

「好了,我去问问周盛,顺便带他去医院查查脑子。」

陪我在酒店吃完晚饭,化完妆,靳堂压低帽檐,戴着口罩离开了。

看他这神神秘秘的架势,我再一次感觉偷情的是我和他。

拍完夜戏的录制,我回到家已经是凌晨。

不敢再刷手机,卸完妆就匆匆睡觉了。

以至于错过新鲜出炉的热搜,直到第二天早上才看到。

【#已婚女演员纪南秋酒店偷腥】

【#纪南秋夜会神秘男子】

我就说靳堂昨天的打扮很容易让人误解吧。

点开话题后,我才知道,经过一晚上的发酵,事情已经变得不简单起来。

细心的网友们通过狗仔放出的视频和照片,找到了苏韵白的身影,从而破获了另一桩偷腥事件。

这会儿,他们已经讨论到了苏韵白男朋友,周盛。

我吃瓜吃得太认真,一不小心手抖给一条动态下面的热评点了赞。

【京圈太子爷输在了不会即兴说唱。】

等察觉到去取消时,已经晚了。

徐姐打电话过来骂我:「你看热闹就看热闹,凑什么热闹?」

我羞愧地道歉:「人生如戏,而我不该入迷,对不起。」

她啧了一声,话锋忽然一转,「苏韵白没什么分量,在热搜上待不久,周大公子也会找人去清理,你把舆论往自己身上引挺好,我猜后面网友就要挖你和周盛的那段狗血感情史了,你做下靳总的工作吧,我怕他脸皮太薄,受不住。」

确实顺藤摸瓜就会摸到我和周盛的曾经,毕竟当初我们是光明正大地交往,没有瞒着谁。

至于靳堂受不受得住我不知道,但我知道,我和周盛的事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
我灵机一动,想到一个好主意。

「咱们趁这个时候去找李导谈剧本怎么样?用我总好过用苏韵白这样不干不净的新人吧,毕竟我夜会的是我合法老公,苏韵白那儿可是他儿子呢。」

徐姐乐不可支,「行,也算个机会,我去打听打听李导的行踪。」

18

靳堂早上十点,在网上就昨晚的事情发了声明

。

「我和自己老婆出入酒店,合法合情合理。」

我随后转发,「我和自己老公出入酒店,合法合情合理。」

徐姐和小助理在工作群截图吐槽,说我和靳堂都显得太正经了,一点儿娱乐精神都没有。

晚上,经纪人带我去一个私人宴会见李导。

海边别墅里,圈内人很多,觥筹交错,衣香鬓影,处处可见名利场的虚伪。

但令我意外的是,这种场合,周盛也会来。

并且正在人群中心,和李导推杯换盏。

我找了个角落坐下,不愿此时上去,徒增尴尬。

经纪人懂我的避嫌,独自去社交了。

「你看,只要周公子不尴尬,尴尬的就是别人。」

「自己都被人家给绿了,他还能来这儿,为人家争取角色。我真是服气。」

「嗨,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,反正我不做这样的怨种。」

「哈哈哈哈,谁能知道周公子是爱情里的小傻瓜呢。」

……

周围七七八八的议论声落进耳朵,听得我一阵心塞。

周盛这一年到底经历了什么。

以前他百花丛中过的时候,说得最多的就是,兄弟如手足,女人如衣服。

后来,我以为自己是例外。

可没想到,更例外的是他现在的女朋友。

为了她,周盛真是里子面子都不要了。

正百感交集时,那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周盛忽然砸了酒杯,红色液体洒在大理石里面,像一摊血。

「你们都给老子闭嘴,造女生的谣很好玩吗?」

哦,他是在为苏韵白鸣不平。

真是又可怜又好笑。

不为自己委屈,反而记挂她的名声。

这是真爱了吧。

我低下头,偷偷红了眼圈。

一种不可名状的酸涩攀升至心脏。

周盛若肯这般待我,按照那时我的上头程度,命都可以给他吧。

忽然觉得室内闷得慌,呼吸不顺,我起身沿着墙壁,走出了宴会,来到旁边的院子,倚靠在树下,望着黑沉沉的夜空。

没多久,一道脚步声由远渐近。

我扭头望去。

周盛一边往上撸衬衣袖子,嘴里叼着烟,一边向我走来。

凸出的腕骨上,小小纹身格外醒目——秋。

我瞳孔一窒,艰

涩地移开目光。

他竟然没把当初的痕迹清理掉。

「纪南秋,你在偷偷哭吗?」

周盛在我面前停下,掏出银色打火机,在两根手指间翻转。

我伸手取过来,手腕一甩,火机的金属盖帽开启,按下开关,然后将蓝色火焰递到他面前。

他垂下眼睑,愣了两秒,才呷着烟弯腰凑近。

火苗点燃烟草,灰白色烟雾流转在我们方寸之间。

我合上打火机,歪头轻笑:「我为什么要哭?」

他深深吸一口烟,烟雾从他鼻孔钻出,向上氤氲,模糊了他的面容。

「在我面前就别装了,我知道我对别人比对你好,你心理不平衡。

「但谁让你不珍惜我呢。」

我认真想了好一会儿他的话,咂摸他的意思。

然后得出一个结论,问道:「周盛,分手以来,你一直都觉得是我的问题吗?」

「不然呢?

「你不还为了恶心我,嫁给了我舅吗?

「其实换个角度想,你还挺爱我的。」

我纠正他:「我没那么蠢。」

当初我嫁给靳堂,是因为我家里一直在逼我联姻,要我做商业牺牲品。

我不愿意,所以才找了个更合适的人嫁了。

如果非要说和周盛有关系,那也就是和他分手后,我没忍住去靳堂那里打听他的消息,然后找到了情绪价值。

靳堂他愿意听我胡言乱语,接受我突如其来的崩溃。

自私一点的说法就是,我和周盛之间,我在内耗自己。

我和靳堂之间,是我在外耗他。

一旦不计较真心不真心,也就学会了怎么放过自己。

周盛转身看向远处,背对我。

浓浓树影吞噬了他的身形,只留下模糊的轮廓。

再近的距离,都看不真切。

「我走了,周盛。」

漫长的沉默后,我终是作出了先一步离去的决定。

他突然就爆发了。

在我身后吼道:「纪南秋。」

我回头望他,「怎么了?」

他咬着后槽牙不肯开口。

「这个角色我肯定要和苏韵白争的,你发脾气也没用。」我说。

19

在宴会上被一堆人轮番敬酒,散场后,酒劲上来了,脑子晕沉沉的,不太清醒。

车里,

徐姐有些兴奋。

「以前你和靳总太低调了,你看今天你俩在网上一互动,大家态度马上就变了。

「李导恨不能当场把合同签下来,把剧本捧到你面前。

「我猜啊,今天这个聚会,就是为了巴结你特意举办的。」

我窝在座椅上,嘿嘿傻笑。

笑着笑着,眼泪又掉下来了。

「要真为我举办的,周盛就不可能出现。」

徐姐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,恨恨道:「周盛是来砸场子的,想告诉大家伙儿,靳总支持自己老婆,他周大公子也同样支持自己女朋友,看你们想得罪谁吧。」

我用力呸了一声,「我都舍不得刷我家靳堂的脸,他周盛倒好,直接不要脸了。」

徐姐拍掌叫好,「舍不得我懂,但该刷还是得刷,跟钱过不去干吗?」

我猛地坐直身体,口齿不清地说道:「是啊,跟钱过不去干吗,没有靳堂这张脸,我什么都不是,还拿什么在周盛面前拽。」

说完,我又想到什么,扯了扯衣领,「送我回靳堂那儿,今晚欠下的,今晚还,免得有利息。」

可惜,有这个心,没这个力。

说完没多久,我就睡着了。

再醒来,已经是第二天中午,头疼欲裂。

正晃着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点,靳堂就过来了,抬手抵在我两边的太阳穴,轻轻按压。

「以后再有应酬,带上我,我帮你喝。」

我迷迷瞪瞪地看向他,「不行,你会抢了我的风头。」

……

「那给你当司机总可以吧?我躲车里,不见人。」

我伸手环住他的腰,埋进他怀里,「这个可以,合情合理合法。」

靳堂绷不住笑了,笑完可能觉得自己太好哄了,有点没面子,报复性地揉乱我的头发。

「起床,我去给你泡蜂蜜水,然后出去吃饭。」

我又往他怀里蹭了蹭,「再抱会儿,累。」

不知道怎么了,突然来了兴致。

出门去吃饭,已经是两个小时后。

餐厅里,靳堂一边夹菜一边告诉我,周盛被家里禁足了。

想来昨晚他的事迹被传开,周家长辈忍无可忍,不敢再让他出来丢人现眼了。

「我再努努力,找个由头把他送回国外,看到他我心烦。」靳堂说。

我正喝汤,听他这话,险些被呛到。

对视几

秒后,我点点头,「那你加油。」

20

吃完饭出门,我懒得多走几步路,就在餐厅门口等靳堂开车过来。

他刚走,李导的儿子李豪忽然从楼上的酒店下来,看见我,莫名兴奋。

几步冲到我面前,笑得很怪异。

「哟,这不是送我上热搜的大明星吗?谢谢你呀。」

我后退几步,和他保持安全距离。

他却又靠近,对同行的人使了个眼色。

那几人纷纷摇头。

「这不是我们能得罪起的,走吧。」一个男人睁着不够清明的眼睛说道。

但没劝住李豪,反而激起了他的叛逆。

他伸手朝我身前抓来。

这下我完全顾不得什么形象了,拔腿就跑,「救命啊。」

他不依不饶地在身后追我,步履虚浮,笑容扭曲。

我隐隐猜测到他为什么这么亢奋,冲着赶过来的保安喊道:「报警,别让这群人跑了。」

远处靳堂驱车赶来,方向盘一打,车子漂移转弯,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声响。

下一秒,他驱车直直撞向李豪。

看到这一幕,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大喊:

「靳堂。」

李豪回头也看到了,两腿一软,瘫坐在地上,不停发抖。

但靳堂还是有分寸的,而且车技很好,帅到我了。

车子在李豪身前停下时,李豪的两条腿已经在车头下面,胸口差一点点就能贴到车前的车牌。

虽没受伤,但惊吓十足。

靳堂开门下车,来到我身边,仔细检查我有没有受伤。

我摇摇头,「报警,这一群人应该都有问题,得让警察带他们去验尿。」

事实证明,我的判断没有问题。

他们几个都被抓了进去,我也被警察表扬了。

相关官方账号也在社交平台大肆宣传了这件事。

我的形象一下子正了起来。

21

事情很快就被周盛知晓。

大半夜,他从家里逃出来,跑到我家,只为亲眼确认我有没有受伤。

我被他闹醒,异常烦躁,说话时太激动,手机不小心脱手飞了出去,砸得他眉骨瘀青一片。

「没事吧?」

这下我清醒了不少,拉开他的手查看他的伤势。

他反握住我的手腕,靠近一步,垂下

眼睫,压低声音说:「你还是关心我的。」

我愣了愣,反应过来他用了气泡音后,一阵恶寒。

连忙挣脱开他的手,跑得远远的。

「快回去吧,大半夜的,舅妈就不招待你了。」

听见这话,他情绪忽然激动起来,几步冲到我面前。

我想跑,他将我推向墙壁,张开双手,撑在我两侧。

「我不想演了,你回到我身边好不好?

「我们不较劲了,我认输。」

我斟酌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开口:「周盛,我没有跟你较劲。

「我和你提分手时,是真的想分手。

「不是使性子。」

他眼底闪过一抹痛色,呼吸重了起来。

片刻后,他忽然柔声喊道:「姐姐。」

我僵在原地,太久没听到这样的称谓,猛地来一下,倒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。

周盛继续说道:「我一直在等你找我,一年多了,你好狠心,为什么要放弃我呢?

「你说实话好不好,你和我舅舅结婚,是不是为了气我?我没说错,你就是爱我对不对?」

我沉默地望着他。

他有些慌了,语气染上了撒娇的意味:「我也找人气了你,咱们扯平了,不闹了好不好?你没注意到苏韵白她有时候很像你吗?」

「那你和那女孩发生关系了吗?」我问。

他眼神亮了亮,似乎看到了希望,「我没有,一次都没有,我都是在演戏,故意给你看的。」

「可我有。」我一字一顿,缓慢说道,「我和靳堂是真夫妻,不是假结婚。更不是为了气你。」

他的眼神一寸一寸暗下来。

我发狠推开他,头也不回地出门,拿过玄关处的车钥匙,穿着睡衣开车来到靳堂家。

指纹开锁,上二楼,开房门,钻进靳堂的被窝,每一步都理直气壮。

睡梦中的靳堂自然而然地抱住我,竟然都没醒。

我有些好笑,在黑暗中戳了戳他的脸。

第二天醒来,靳堂撑着脑袋,在我枕边偷笑,被我发现后,还微微红了耳尖。

「什么时候来的?」他问。

我伸了个懒腰,「想来就来了。自家老公,合情合理合法。」

最近真的很喜欢和他用这个梗。

每次说,心情都很愉快。

可能落在外人眼里,我很无聊吧。

但反正靳堂能 get 到。

「老婆说得有道理。」

22

昨晚的事情我没有告诉靳堂。

但没想到,周盛会闹到靳堂面前。

我听说后,很是火大。

这人什么身份,凭什么找靳堂呢?

收工后,我急急赶到靳堂公司。

周盛已经走了,靳堂脸上有伤,他们应该是打了一架。

「赢没有?」我走过去,坐在办公桌上,一手撑在靳堂办公椅的扶手上,弯腰靠近,仔细观察他嘴角的伤。

他趁机凑过来,亲了我嘴角一下。

「当然。」

我又好笑又好气,「那你可真是老当益壮,宝刀未老。」

「我已经找律师去周家谈了,周盛应该很快就会出国,不再打扰我们,你……」

我抢过话头:「我很高兴。」

人可以偶尔回头看,不能往回走。

晚上靳堂下班,我心血来潮,带着他回到我家。

结婚以来,我一直把这里当成私人领地, 不愿意邀请他来。

但现在,我忽然想和他分享了。

一房两人三餐,让烟火味改变这里的冷清, 活跃我沉寂的心。

我负责洗菜,靳堂负责弄熟。

两人都不算太有经验,但乐趣就在摸索的过程。

做好三菜一汤后,我很有仪式感地关掉家里的灯, 点燃一排蜡烛,摆在餐桌两端。

气氛瞬间浪漫起来。

我举起酒杯,隔着柔和烛光,对靳堂笑道:「谢谢你娶了我,你是我最好的选择,而我不是你最好的选择, 但我会努力不让你吃亏的。」

他喉结滚了滚, 沉沉看着我, 好半晌, 缓缓开口, 无比认真:

「不能作用于本人的价值都不是价值,这和身份、地位、金钱都没有关系, 我想要的只有你,你不仅是最好的选择, 也是我唯一会作的选择。」

我扑哧一笑, 收回手,把酒杯倒满, 再次递向他。

「都在酒里, 我干了。」

年轻时候计较真心和假意,因为内心不够强大, 还没开始就已经在害怕失去。

现在我长大了,不会再内耗自己。

珍惜任何珍惜我的人, 去做任何想做的事。

让自己有价值,让别人能感受到我的价值。